江姝菡知道他这是客气话，还是礼貌了应了下来。
唐苓同一旁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，就被拉去一旁做今天的造型了。
江姝菡带着口罩，时不时刮起的风，卷起地上的沙尘，哪怕她做了全副武装，还是免不了被呛到。
“这样的条件很难受吧？”李元看出江姝菡的窘迫，打趣道。
江姝菡点点头，确实有些难受。
“所以我也很喜欢唐苓这样的合作，”李元说，“像她这样年纪的演员，很少能接受来这样的地方拍戏的。”
江姝菡点点头，唐苓在这方面的适应能力确实强。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寒暄间，唐苓做好了妆造，换好了今天几场连戏的戏服。
唐苓一袭黑衣装扮，为了防止来的路上被人拍去造型，她在外还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风。
披风的帽子盖住唐苓的头，从江姝菡的角度看过去，她走来时，就像是风沙里的一株摇摇欲坠的枯枝。
唐苓本就瘦，这身装扮为了凸显出她的落寞，所以很单薄。
江姝菡愣愣地看着唐苓，对方走到她面前时，还在发呆。
“小朋友，你在发什么呆啊？”唐苓摘下帽子，伸手捏了捏江姝菡的脸。
江姝菡摘下口罩，朝她笑了笑，缓缓举起手，紧紧握住了唐苓的手。
江姝菡确定，那个梦里的人，画里的虚影，耳边的低语和鼓励，从来都是唐苓。
第六十五章
江姝菡不请自来本就在唐苓意料之外，再加上她今天的表现有点一反常态。
唐苓对她的种种行为表示，有点儿慌。
平常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，今天竟然比自己的助理小玥还要积极。
倒水、擦汗、补妆……江姝菡统统包揽了下来。
对此，小玥也隐隐担忧，自己这是不是失业的前兆。
“那个，江姐啊……”小玥作为人形衣架，略显不安地站在一侧，“江姐，我还年轻，不想退休。”言外之意，这些工作还是让她来干比较好。
唐苓猛地喝了一口水，咳了两声：“是啊是啊，这些事哪需要你来操心啊。”
江姝菡轻轻拍了拍唐苓的后背，并不搭腔，自己乐在其中。
打发小玥去拿午饭后，唐苓这才和江姝菡有了短暂的独处机会。
“宝啊，你今天怎么了？”唐苓挪动自己的椅子，头饰碰撞的清脆铃声，与远处传来的驼铃声相合。
“没怎么啊。”
江姝菡双手捧着自己的脸，一脸认真地看着唐苓：“你累不累啊，下午想吃什么？我给你去买。”
听她这么一说，唐苓更加确定，这女人铁定在打什么坏主意。
唐苓指了指周围：“别了，这荒郊野岭，四处不着店的，不麻烦了啊。”
江姝菡：“不麻烦啊，你想要的都不麻烦。”
唐苓：“……”
肯定有问题！大大的问题！
唐苓这样想着，深吸一口气，伸手轻触江姝菡的额头，喃喃自语道：“这也没发烧啊……难道是高反？也不对啊，这里也达不到高反的条件吧……”
江姝菡一把抓住唐苓的手：“你说啊，你有什么想要的，我给你带来。”
唐苓反握住她的手：“小朋友，你今天这么反常，很难不让我怀疑你想干什么坏事。”
江姝菡眨眨眼，摇了摇头：“我能干什么坏事？”
唐苓一时语噎。
对哦，像她这样心眼儿负值的，能有什么花心思。
顶多想着什么时候把自己给反攻了。
然而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。
小玥把午餐送过来后，江姝菡非常积极地替唐苓拆开包装，又是一整摆弄。
突然的，江姝菡故作无意地开启了一个话题：“我昨天看到电视上在播一部电影，叫《下个冬季再遇你》。”
唐苓还沉浸在享受江姝菡的特殊有待服务中，加之周围风沙和人声的交错，一时间没听清她说了什么。
一旁的小玥听了进去，她插嘴道：“我记得这部片子！我第一次跟苓姐出差去外地拍戏，就是去拍了这个。”
唐苓接过江姝菡递来的，洗净擦干后的筷子，动作一顿。
这些年自己确实拍了不少的作品，国内外大大小小的题材都有，自己也多少记得一些。
但要说江姝菡和小玥提到的这部，她反而没什么印象。
唐苓看了眼小玥，想让她帮自己来回忆。
小玥自然注意到了她家老板的求助，但她毕竟还是有点眼色的，借口去找东西，又一次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了两人。
江姝菡收拾好桌面后，淡淡道：“也不是你主演的，就是看到有你几分钟的镜头，我就把这部剧看完了。”
“你说说我演的那个角色名叫什么？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。”
“嗯，我想想……叫陆巧莹。是男主的青梅竹马，还是他未婚妻。”
江姝菡这么一说，唐苓就想起来了。
这部角色设定古早且满是狗血槽点的家庭伦理大剧。
难道这家伙昨天连夜出现，是因为看到自己在剧里演了别人老婆不高兴了？
还是说来挖自己黑历史的？
唐苓这样想着，也不自觉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。
“我是这种人吗？”江姝菡没好气瞪了她一眼，“只是看到了，所以好奇去搜了一下。”
唐苓抽空扒拉了两口饭，嘴里适时地发出嗯哼的应和声。
江姝菡：“我还特意去找了很多你的镜头cut合集。”
“看那些干什么，我不就在你眼前，直接看我。”
“就当我在考古你青涩的少女时代，不行吗？”
口中的米饭没来得及细嚼，听到她这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调戏，唐苓猛地一口将嘴里的饭团咽了下去，毫无意外地呛住了。
喝了大半瓶的矿泉水，这才缓过劲来。
“咳咳……你这是嫌我老了？”唐苓不确定地问道。
“女大三抱金砖，我刚好可以抱一整块，怎么会嫌弃你啊。”江姝菡表示自己很无辜。
唐苓默默地低下头，单方面决定结束这个话题。
还没吃几口饭，唐苓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，愣愣地把头转向江姝菡，微张着嘴，也不说一个字。
江姝菡见她看着自己发呆，问她怎么了。
唐苓放下手中餐具，一脸正色：“想到一个人。”
江姝菡觉得自己心脏处彷佛漏了一拍。
她紧抿双唇，期待着唐苓接下去要说的话。
唐苓也没有让江姝菡的期待落空。
只听她缓缓道：“你可能不知道，陆巧莹这个角色原本定的就不是我，而是郁晓。”
江姝菡脑袋空空，一下子没想起来这个郁晓是谁。唐苓见她表情呆呆的，就知道这人肯定不记得了：“没错，就是当初那个和我争伏岚的郁晓。”
江姝菡哦了一声，表示自己想起来了这号人物。
唐苓继续道：“不凑巧，郁晓刚好跳槽解约，宋鹤就把这个角色给到了我。虽然不是我的荧幕首秀，但因为当时剧组已经开工了，我也是临时拿到的剧本，所以去到取景地的时候，心里还是很没底的……”
“我的戏份不多，可我知道，哪怕只有一秒的镜头，我也得把这段拍好。下了飞机就往剧组跑，造型也做得很匆忙，然后就上去了……结果因为准备得不够充分，连卡了好几条。好不容易一条过了，导演看我状态还需调整，给了我几分钟休息，我就在取景的那所学校里闲逛……”
话到此处，唐苓故意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不继续讲了？”江姝菡正等着下文。
唐苓笑着，露出一口皓齿：“后面的故事，我觉得应该由你来讲。”
江姝菡脸颊泛红，她偏过脸去：“后来，一个穿得夸张得不得了的女人，自说自话地点评一个天才画家的写生作品。”
几秒过后，两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唐苓用手指轻轻点开眼角被逼出来的笑泪：“你倒是很会美化你自己。”
江姝菡：“近朱者赤，还不都是跟你学的。”
“那看来你还得多学学，我不介意亲、手、指、导。”唐苓说着说着，又开始忍不住咬耳朵起来。
江姝菡双眼微眯：“不是都不记得了，怎么这会儿想起来了？”
唐苓长臂一伸，将整个人大部分的重量压在江姝菡身上。
“毕竟谁能想到，那时我随便评价了几句，就把未来老婆哄到手了呢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江姝菡伸手抵在唐苓的胸口，把人推离自己半臂远。
唐苓感觉到自己心头有种莫名的悸动。
那年湖畔边的匆匆一段对话，再到半年前那一次商场偶遇。
可以说是一见钟情，再见倾心。
她也演过很多曲折的爱情故事，可那些终究不是自己的故事。